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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新良谈国际媒体:“美国之音”的由来与去向

时间:2010-03-02 08:44:01  来源:中国新闻服务网  作者:彭新良

本文是我出版的《文化外交与中国的软实力》其中一章。特此辑录。

长期以来,在国际传播领域,西方新闻媒体特别是美国新闻媒体以其强大的经济实力一直占据着主导地位,他们为本国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政策的推行提供着巨大的舆论支持。信息表面上是自由地发布、自由地接受,而实际上信息还是垄断的,“终究是谁的钱为,谁就有更大的能力发布自己的信息,准的声音就大,就让更多的人听到。”它掌握了发布的网络,“当然它的发言权就大,声音就高,听到的人多,它的影响就大,所以信息也有霸权。”(钱其琛:《谈谈国际关系研究》,载于钱其琛著:《外交十记》,世界知识出版社2003年,第376页。)目前,四大西方主流通讯社——美联社、合众国际社、路透社、法新社每天发出的新闻量占整个世界新闻发稿量的4/5。传播给世界各地的新闻,90%以上是由美国等西方国家垄断。西方50家媒体跨国公司占据了世界95%的传媒市场。美国控制了全球75%的电视节目的生产与制作,许多第三世界国家的电视节目有60%至80%的栏目内容来自美国。美国电影产量仅占全球影片总量的6.7%,却占领了全球50%以上的总放映时间,在许多国家的票房收入占到70%至80%。(参见《中国工商时报》,2004年1月7日。)

大众传媒是宣传外交政策的有效、便捷工具。“大众传媒”是一种专门从事信息传播的行业,它通过各种技术手段和传播网络向分布广泛且为数众多的社会大众传递信息。美国广播事业委员会美国广播事业委员会从1999年升格为独立的联邦机构,作为外宣机器,其自称宗旨是“管理美国所有政府和政府资助下的非军事国际广播任务,用60种语言向全世界人民提供新闻和信息。”目前,该委员会旗下主要有“美国之音”电台“自由人”阿拉伯语卫星电视网、面向中东的“萨瓦”电台、面向伊朗的“洁尔达”电台,以及面向亚洲的“自由亚洲”电台等。实际上就是美国联邦政府的一个外宣机构。美国一方面花巨资打造能影响他国民众的强势媒体,像每年拨款上亿美金给广播事业委员会旗下的“美国之音”电台;斥资3.5亿美元组建面向中东民众的“自由人”阿拉伯语卫星电视网,试图挤距在中东最有影响的“半岛电视台”;每年从财政预复中列支3900万美元资助向古巴进行宣传的电视节目。(参见文川:《曝光美国的外国媒体“收买计划”》,《环球》2008年15期。)美国广播电台中最著名的“美国之音”(Voice of America,简称VOA),成立于日军突袭珍珠港之后,美国的参战寻求广播宣传的支援,于是1942年2月24日,罗伯特·舍伍德将11家私人短波电台的设备集中起来,成为美国政府创办的第一家电台。同年6月,罗斯福将大部分政府对外新闻机构合并为战时新闻处,负责美国战时的信息传播和新闻宣传。以此开始,美国之音的宗旨便是“对全世界传播民主的信念”。

此后,“美国之音”用数十种语言向世界广播,传递着美国的声音,散播着美国的文化,配合着国家整体外交战略。1954年,艾森豪威尔通过广播宣传颠覆了危地马拉当时不合美国胃口的政府。而对“铁幕”那边苏联和东欧民众的宣传一直是美国之音、自由欧洲广播电台的重大使命。1988年、1989年,尼克松先后提出,“我们必须利用现代通讯工具打破东欧政权对其人民的控制。自由欧洲电台是我们在东西方斗争中最有效的计划之一。我们90年代的目标就是通过卫星向那些国家直接进行电视转播。”“我们应当施加压力,促使东欧和平演变……为和平演变提供物质上的支持”。(参见北京市委政策研究室编:《和平演变与反和平演变》,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74—75页。)尽管苏联对构成文化安全的信息传播的复杂性有过清醒的认识与警惕,当时的苏共中央主席契尔年科甚至在中央全会上说过,“我们正面临着危险,某些国家正在组织一次针对我们的信息和宣传干涉,把无线电和电视渠道变成干涉他国内政的武器,从事颠覆活动。”(Bannov,“Piracy on the Airways: Evidence Points to the CIA”,1984)但是,20世纪80年代后期,受戈尔巴乔夫改革指导思想的影响,苏联放松了意识形态的控制,并于1987年1月停止了对英国广播公司(BBC)的干扰,同年5月停止了对美国之音的干扰。其结果,在西方强大的反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宣传下,苏联“几乎所有的知识分子以及相当多的工人都开始拥护叶利钦和美国的生活方式。”(参见[美]大卫·科兹、弗里德·威尔:《来自上层的革命——苏联体制的终结》,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95页。)

突如其来的苏联解体、东欧剧变,让西方世界喜出望外。美国政府很快将美国之音等国际广播的对象向中国、古巴等社会主义国家集中。正如邓小平同志所说:“可能是一个冷战结束了,另外,两个冷战又已开始。一个是针对整个南方,第三世界的;另一个是针对社会主义的。西方国家正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所谓没有硝烟,就是要社会主义国家和平演变。东欧的事情对我们说来并不感到意外,迟早要出现的。” 运用文化手段对社会主义进行和平演变一直是美国外交政策中的主要内容。

因为美国认为“一个攻心电台、攻心刊物,一条攻心信息,对于摧毁社会主义,其威力不亚于一颗原子弹”。正如尼克松所说:“思想有其自身的力量,我们可以使思想穿越障碍。”

1990年3月27日,美国针对古巴的马蒂电台开播。随后,正如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一篇文章中所说,“随着共产主义在东欧的解体,美国指望运用国际广播在冷战时期的成功经验,攻破中国的共产主义堡垒”。(参见胡耀亭:《自由亚洲电台传播的是什么信息》,《世界广播电视参考》1998年第1期。)1994年,美国国会通过了《1994—1995财年对外关系授权法》,把美国之音、亚洲之声、自由欧洲电台和自由电台、马蒂电台等国际广播电台归到美国新闻署下属的国际广播局,1996年9月30日,自由亚洲电台正式开播,用10种语言对亚洲国家广播。自由亚洲电台台长理查德·里斯克特在开播时说,自由亚洲电台的开播是国际“长期电波战中的一条新战线”。同年的12月2日,该台又开始了藏语广播。

1999年3月24日,当北约战机向塞尔维亚投下第一颗炸弹后,在短短两周的时间内,美国之音电台、自由欧洲电台用巴尔干地区的5种语言,每周7天、每天24小时混合播出信息节目,将美国对迅速发展的北约与南斯拉夫的这场战争的观点告之听众。一架装载有发射机的北约飞机开始沿着匈牙利、塞尔维亚边界飞行,用塞尔维亚语、克罗地亚语向塞尔维亚听众播送新闻节目。世界电视网(Worldnet)是由美国国会资助的用卫星传送的国际电视机构。它同时播出克林顿总统和其他美国官员的声明,向南斯拉夫听众解释北约对南斯拉夫的战争,为这场战争进行辩护。与此同时,美国国务院的一个专门小组开始组织“塞尔维亚环线圈”,在罗马尼亚、波黑和克罗地亚部署广播发射机,向南斯拉夫广播,以取代南斯拉夫的电台。但是在贝尔格莱德并没有美国之音的记者。美国之音的一名语言部门负责人说:“我们都知道你可以发现事实以弄清真相。作为一家政府的广播机构,你不可能保持中立。”(阎安:《从1991到2002:美国战时新闻政策十年回眸》,http://www.aijin. net/bg/content/2003/03/19/content 2209/html.)他们认为,他们具有影响外国人的思维、生活方式的使命,外国人应该受到他们的控制。

目前,“美国之音”已可以用包括英语在内的52种语言对外广播,估计每天拥有的全球听众达8600万人。(参见本常光:《国际政治中的媒体力量》,http://www.medin.tsinghua.edu.cn/lxq/2004-09-30/lxg0-5-90.shtml.)除了政府机构之外,美国军方也十分重视广播媒体的“心理战”作用,美国军事外宣和战地外媒事务由国际部主管,据《纽约时报》披露,国际部是伊拉克和阿富汗许多个电台、报刊和网站的幕后老板,但表面上却不点破这层关系,国际部还收买当地记者,让他们撰写美化美国和美军的文章。美国宾州大学传媒学院的一份研究报告透露,伊战之后,国际部曾与国际承包商(科学应用国际公司)签下了一笔8000万美元的合同,要它把伊拉克原有的一家国家电视台改造成堪与“半岛电视台”匹敌的新闻网,但最后因管理不善而夭折。(《参考消息》,2007年11月17日第3版。)

美国这个当今的超极大国,就是这样多管齐下,利用先进的科技和雄厚的实力,把这一个个国际广播机构打造成美国政府的“传声筒”。

(中国新闻服务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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